【问题引入】
判决书拿到手八个月,对方换了车,孩子转去了收费更高的一所学校,欠的十二万一分没还。去法院问,执行法官说网络查控已经做过,名下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
很多人到这一步就停了,以为「查不到财产」等于程序到此为止。
还有几件事能主动申请,而且不必等到先找到财产。
【法条原文】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布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的若干规定》第一条(2017-02-28,现行有效):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依法对其进行信用惩戒:(一)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二)以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妨碍、抗拒执行的;(三)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以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四)违反财产报告制度的;(五)违反限制消费令的;(六)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布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的若干规定》第三条(2017-02-28,现行有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得依据本规定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提供了充分有效担保的;(二)已被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措施的财产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的;(三)被执行人履行顺序在后,对其依法不应强制执行的;(四)其他不属于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情形。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布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的若干规定》第五条(2017-02-28,现行有效):人民法院向被执行人发出的执行通知中,应当载明有关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风险提示等内容。申请执行人认为被执行人具有本规定第一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并作出决定。人民法院认为被执行人具有本规定第一条规定情形之一的,也可以依职权决定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人民法院决定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应当制作决定书,决定书应当写明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理由,有纳入期限的,应当写明纳入期限。决定书由院长签发,自作出之日起生效。决定书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法律文书送达方式送达当事人。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三条(2015-07-20,现行有效):被执行人为自然人的,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后,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需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后,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因私消费以个人财产实施前款规定行为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出申请。执行法院审查属实的,应予准许。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四条(2015-07-20,现行有效):限制消费措施一般由申请执行人提出书面申请,经人民法院审查决定;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决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2020-12-26,现行有效):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2024-10-30,现行有效):被执行人、协助执行义务人、担保人等负有执行义务的人,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处罚。本解释所称负有执行义务的人,包括自然人和单位。
-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2024-10-30,现行有效):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指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为依法执行支付令、生效的调解书、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等所作的裁定属于该条规定的裁定。
【深度理解】
失信名单和限制消费是两套东西,很多人混着说。失信是信用惩戒,重心在向征信机构、政府相关部门通报,进而在招投标、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这些环节设卡;限制消费管的是具体行为,坐不了飞机和高铁一等座,住不了星级酒店,子女读不了高收费私立学校。两项措施可以分开申请,也能单独存在。
纳入失信得落在规定第一条列举的六种情形里。第一项「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看着最顺手,用起来也最容易卡住——怎么证明他有履行能力,举证责任在申请人这边。换车、装修、出境旅游、大额转账记录,这些才叫线索。第二项到第六项反而更好落地:不按要求申报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无正当理由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行为本身即成立,不必先证明他名下有多少资产。
第三条把不该纳入的情形也写清楚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足以清偿债务的,或者履行顺序在后的,不得依据第一条第一项纳入。这一条常被申请人忽略,却是对方最有力的反驳点。
程序上并不复杂。申请执行人提交书面申请,法院自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并作出决定,也可以依职权启动。实务中,申请书写得空泛是常见毛病,只说一句「对方有钱不还」却附不上具体线索,被驳回的概率很高。
限制消费的启动门槛低一些,一般由申请执行人书面申请、法院审查决定,必要时也可依职权,限制消费令由院长签发,会载明期间、项目和法律后果。这部规定还有一条连带效果容易被忽略:被执行人是单位的,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一并受限。对一家小公司来说,这一条的实际压力往往比罚款更大。
刑事那条路更重,条件也更严。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落脚点是「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2024年两高解释第一条把主体扩到被执行人、协助执行义务人、担保人等负有执行义务的人,自然人和单位都在内。第二条还把支付令、生效调解书、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对应的执行裁定纳入了「判决、裁定」的范围,不是只有判决书才谈得上拒执。
情节严重如何认定,要看解释第三条那张清单。恶意无偿处分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受让他人财产、伪造毁灭隐匿有关履行能力的重要证据、经罚款拘留后仍拒不交付财物,都在列。第四项尤其值得留意:违反限制消费令,经采取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后仍拒不执行的,可以入罪。
限制消费因此不只是施压手段,它还是拒执罪的铺垫,先有限制消费令,再有违反,再有罚款拘留,顺序走下来才够得上刑事。
【相关案例】
张某与李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判决生效后李某未履行,张某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院经网络查控,未发现李某名下银行存款、不动产、车辆登记。张某随后提交书面申请,附李某在判决生效后购置小型汽车一辆的登记信息截图、其子女转入某高收费民办学校就读的收费单据,请求将李某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
法院审查认为,李某在判决生效后购置非经营必需车辆,属于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符合失信规定第一条第一项,决定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同时发出限制消费令。限制消费令送达后,李某仍乘飞机前往外地。经执行法院两次罚款、一次司法拘留,李某仍未履行。执行法院将案件线索移送公安机关,检察机关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提起公诉,法院认定李某违反限制消费令,经采取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后仍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本示例为说明性虚构情形,非真实案件)
【律师提醒】
申请书里别只写「请求纳入失信名单」。把具体情形对应到第一条的某一项,再把线索一条条附在后面,车辆登记、学籍收费单据、出入境记录、微信账单导出的大额支出,能附几项就附几项。实务中,被驳回的申请多数不是因为法条引错了,是因为材料只有结论没有依据。
限制消费令发出之后记得盯住对方有没有违反。坐了一次飞机、住了一次星级酒店,留下的票据和行程记录,后面可能就是拒执罪的那块拼图。
至于「名下查不到财产」这句话,法院说的是网络查控的结果,不等于对方真的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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