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引入】
出生医学证明上父亲那一栏写着别人的名字,离婚几年后前妻带着孩子上门要抚养费,说当年没讲实话。这类咨询到了所里,问出来的头一句常常不是能不能鉴定,而是凭什么要我配合抽血。
也有反过来的:孩子大了想找生父,对方连见面都不肯。
【法条原文】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三条(2020-05-28,现行有效):对亲子关系有异议且有正当理由的,父或者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或者否认亲子关系。对亲子关系有异议且有正当理由的,成年子女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亲子关系。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三十九条(2020-12-29,现行有效):父或者母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否认亲子关系,并已提供必要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没有相反证据又拒绝做亲子鉴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否认亲子关系一方的主张成立。父或者母以及成年子女起诉请求确认亲子关系,并提供必要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没有相反证据又拒绝做亲子鉴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确认亲子关系一方的主张成立。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一条(2020-05-28,现行有效):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不直接抚养非婚生子女的生父或者生母,应当负担未成年子女或者不能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的抚养费。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五条(2020-05-28,现行有效):离婚后,子女由一方直接抚养的,另一方应当负担部分或者全部抚养费。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前款规定的协议或者判决,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者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四十条(2020-12-29,现行有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一致同意进行人工授精,所生子女应视为婚生子女,父母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民法典的有关规定。
挑这五条,是因为问题不在鉴定技术,而在两道门槛:谁有资格提起诉讼、不做鉴定会怎样。剩下几条回答身份定下来之后钱怎么算,以及哪种情形下没有血缘也得认这个孩子。
【深度理解】
第一千零七十三条把起诉资格分了两档。父或母可以请求确认,也可以请求否认;成年子女只能请求确认,不能请求否认。这个不对称不是立法疏漏,成年子女回头否认自己的亲子关系,牵动的是继承、赡养和已经稳定多年的家庭身份,立法把这条路留给了父母两方。两款都压着同一个前提:有异议,并且有正当理由。
正当理由这四个字,是立案窗口最常卡住的一关。
怀疑本身不构成正当理由。实务中能递上去的,通常是血型明显不合的病历、分居时间与受孕时间对不上的证据、对方在聊天记录或录音里承认过的内容,以及私下先做的一份鉴定意见。法院先看这些能不能把怀疑撑成有必要查,再决定要不要委托鉴定。空口一句长得不像,多半走不到抽血那一步。
解释第三十九条才是这件事的转轴。它不写怎么强制采样,写的是拒绝采样的后果:一方已提供必要证据,另一方拿不出相反证据又拒不做亲子鉴定,法院可以认定主张成立。用的是可以,不是应当;法院不会把人按在采血椅上,却会把拒绝的代价以不利推定的方式落在拒绝者身上。实务中对方拖着不配合,往往比出一份对自己不利的鉴定更糟。
所以那句凭什么配合,答案落在举证这一边。
身份一旦确认,接着就是钱。第一千零七十一条把非婚生子女与婚生子女放在同一条线上,不直接抚养的生父或生母要负担抚养费,数额按第一千零八十五条先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由法院判,子女必要时还能提出超过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龙岗法院受理这类案子,立案材料里除了起诉状,通常还要带上出生医学证明和已有的沟通记录,缺一样就得补一次。
还有一种情形反过来:孩子与男方并无血缘,照样算他的子女。
解释第四十条讲的就是这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一致同意进行人工授精,所生子女视为婚生子女。血缘在这里让位于当初的一致同意,事后反悔拿鉴定结论去否认,法院不支持。把这条和前面几条放在一起看,能看出规则的分界:有合意和法定情形时身份可以脱离血缘,没有合意时则靠鉴定把血缘查清。
办案中最费时的不是开庭,是把受孕时间、共同居住时间、就诊记录一条条对上。这些材料散在几家医院和几段聊天里,整理起来往往要几个晚上。
【相关案例】
示例一:甲与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一子,甲怀疑孩子非亲生,私下取得一份血型检验报告显示血型不合,诉至法院请求否认亲子关系并申请亲子鉴定。乙无相反证据,且经法院释明后仍拒绝配合采样。法院认为甲已提供必要证据,乙拒绝做亲子鉴定又无相反证据,依照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三条及婚姻家庭编解释(一)第三十九条,认定甲否认亲子关系的主张成立,并据此对抚养费负担与已付费用作出处理。
示例二:丙与丁婚后一致同意在某医院进行人工授精,后生育一女。数年后双方离婚,丙以与孩子无血缘关系为由拒绝支付抚养费,并提交亲子鉴定意见。法院认为,依据婚姻家庭编解释(一)第四十条,该女应视为婚生子女,父母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民法典有关规定,丙的拒付理由不能成立,判决丙按第一千零八十五条负担抚养费。
(本示例为说明性虚构情形,非真实案件)
【律师提醒】
去做鉴定之前,先把能证明「有异议且有正当理由」的那几页材料攒齐。对方一旦拒检,法院回头看的还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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