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家平台、同一间酒店、同一班机票,老用户下单反而比新用户贵;用得越久、消费越多,看到的价钱越高。"不少消费者都遇到过这种"越忠诚越吃亏"的情况,网络上也把它叫做"大数据杀熟"。从法律角度看,这并非无解,而是有一整套消费者权益保护规则可以对应。
一、什么是"大数据杀熟"?
通俗地说,是指经营者利用收集到的用户画像、消费习惯、地理位置等信息,对相同商品或服务向不同条件的消费者给出不同价格,且这种差别待遇缺乏合理理由。它侵害的,主要是消费者的知情权与公平交易权。
二、法律禁止"杀熟"吗?
我国多部法律从不同角度对这类行为作了规制,核心可以归纳为"知情、公平、不得差别待遇"几条线。
【法条原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
【法条原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条:消费者享有公平交易的权利。
【法条原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经营者不得有下列不正当价格行为:……(五)提供相同商品或者服务,对具有同等交易条件的其他经营者实行价格歧视;
【法条原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信息保护法》第二十四条:个人信息处理者利用个人信息进行自动化决策,应当保证决策的透明度和结果公平、公正,不得对个人在交易价格等交易条件上实行不合理的差别待遇。
【法条原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十八条:电子商务经营者根据消费者的兴趣爱好、消费习惯等特征向其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搜索结果的,应当同时向该消费者提供不针对其个人特征的选项,尊重和平等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
(司法解释补充)网络消费场景下的司法解释,也对平台借助格式条款、虚假宣传实施不公平待遇作出了针对性规制:
【司法解释原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网络消费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法释〔2022〕8号)第一条:电子商务经营者提供的格式条款有以下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认定无效:(一)收货人签收商品即视为认可商品质量符合约定;(二)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依法应承担的责任一概由平台内经营者承担;(三)电子商务经营者享有单方解释权或者最终解释权;(四)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依法投诉、举报、请求调解、申请仲裁、提起诉讼的权利;(五)其他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电子商务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内容。
【司法解释原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网络消费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法释〔2022〕8号)第九条:电子商务经营者与他人签订的以虚构交易、虚构点击量、编造用户评价等方式进行虚假宣传的合同,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认定无效。
【深度理解】上述规则形成组合:经营者既要保障消费者"知道真实价格"(知情权),也要保证"交易条件公平"(公平交易权);利用自动化决策定价的,结果必须公平、公正,不得搞不合理的差别待遇;电商平台还被明确要求提供"不针对个人特征"的选项。仅因你是老用户、消费多就暗中加价且缺乏合理理由的,已触碰这些红线。
三、多收的钱能要回来吗?
如果经营者利用虚假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例如对不同用户展示不同价却隐瞒真实价格),构成价格欺诈的,消费者可主张"退一赔三"。
【法条原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深度理解】要走到"退一赔三",关键在于证明经营者存在"欺诈"——比如同一时刻、同一商品、同等交易条件下,对老用户标价明显高于新用户,且平台未如实披露。若只是公开透明的动态定价、会员价等,未必构成欺诈,但经营者仍有义务向消费者明示。
四、普通消费者能做什么?
第一,留痕:下单前截图保存同一商品在不同账号、不同设备下的价格页面,以及平台的价格说明;第二,比价:用未登录或新账号比对,发现明显价差及时固定证据;第三,投诉:可向平台所在地或经营者所在地的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消费者协会投诉,涉及价格违法的也可向价格主管部门举报;第四,维权:协商不成,可凭证据主张退还差价,符合欺诈情形的可要求惩罚性赔偿。
五、暂时没有专门"杀熟"司法解释,但规则已够用
目前针对"大数据杀熟"尚无单行的、直接以该词命名的司法解释,相关裁判主要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价格法、个人信息保护法、电子商务法等既有规则,并结合个案证据认定是否构成欺诈或不合理差别待遇。监管层面,文化和旅游部《在线旅游经营服务管理暂行规定》也明确要求在线旅游经营者不得利用大数据等技术手段设置不公平的交易条件。规则体系已经搭建,关键是消费者要敢于留证、敢于主张。
【相关案例】某旅行平台被指对老用户展示的酒店房价高于新用户,消费者留存了不同账号的同屏比价截图并向监管部门投诉。经调解,平台退还了价差并优化了价格展示规则。该案提示:差别定价并非当然违法,但隐瞒真实价格、缺乏合理理由的"杀熟",消费者完全可以通过留证与投诉维护自身权益。(本案为概括性示例,当事人均采用泛称,不作为具体个案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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